杨兵利索地把报纸包解开,用火钳夹着那十几根干瘪的老鼠尾巴,全扔进铁盒里盖严实。
处理完这些恶心玩意儿,杨兵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一叠全国粮票。
他用粗糙的指腹捻了捻,刻意多数了一张,反手递到一直沉默站在门边的江婉面前。
“五斤。拿着。”
江婉清冷的目光在粮票上扫过,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盯着杨兵的眼睛。
“说好四斤就是四斤。我江婉做买卖,从不占人便宜。”
杨兵不耐烦,一把扯过她冻得通红的手,将粮票硬塞进那粗糙的掌心里。
“大冷天钻桥洞子弄这玩意儿,你当这是好挣的钱?多出那一斤是让你补补身子的。大半夜的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晃荡,回家的路放机灵点,别让人盯上。”
江婉握着那叠带着体温的粮票,她看了杨兵一眼,甩下一句。
“走了。”
瘦削的身影掀开门帘,转瞬融进浓稠的夜色里。
杨兵没耽搁,抓起装满老鼠尾巴的铁盒,转身便敲开了大伯杨国强家的门。
“大伯,数数,够不够?”
杨兵把那堆灰扑扑的玩意儿往桌上一倒。
杨国强正愁得在炕头直薅头发,一见这阵仗,连声应答。
“够了!够了!兵子,你这可是解了咱家的大危机啊!这要是交不上,明天你大妈非得被拉去胡同口念检讨不可!”
老鼠的烂摊子总算翻篇,可四九城的老百姓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天刚蒙蒙亮,街道办的高音大喇叭便炸响了,除四害的第二波指标砸了下来——全民打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