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贯穿院子的下水沟,实实在在堵了一整个冬天。
雪水一化,混着各家各户倒的洗脚水和烂菜叶,发酵出一股恶臭。
黑漆漆的淤泥甚至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绿头苍蝇乱飞的酸泡。
居委会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疏通。
站在下水道口,全院的老少爷们儿全捂着鼻子直往后退。
光拿铁锹在上面捅根本不顶用,必须得下去个人,拿手把堵在管口的烂泥污物一点点硬掏出来。
刺骨的初春,这黑水能把人的小腿冻折,更别提那股钻心剜骨的恶臭。
杨兵抄着手站在冷风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想让他跳粪坑?门都没有。
“兵哥,我下!”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瓮声瓮气的闷吼。
柱子这憨货涨红了脸,一把扯下身上打满补丁的破棉袄,光着膀子就要往那黑水里扎。
杨兵眼疾手快,一把薅住柱子的后衣领,硬生生把这头倔驴拽了回来。
“你脑子进水了?”杨兵剐了柱子一眼,手背青筋暴起,“这泥底下全是碎玻璃渣子和破铁皮,划破了口子感染破伤风,大罗神仙都救不活你!给我老实待着!”
柱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咬着嘴唇不再吭声。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王干事急得直跳脚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挤出个瘦削的身影。
王强脱得只剩条单薄的破秋裤,冻得浑身打摆子。
昨天刚领了街道办那块肥皂的他们家,此刻已经被架在了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