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抬起头,笑道,“厂食堂那边的门路,不能一下子喂得太饱。今天这批,留几块咱两家打牙祭,剩下的……全做成臭豆腐。”
“臭豆腐?”杨国强有些不赞同,“那玩意儿费时费力,还得要上好的干稻草沤着发酵。咱这城里,满眼都是砖头瓦块,哪弄稻草去?”
杨兵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棉袄,拍了拍柱子的肩膀。
“交给我。”
杨兵载着柱子,一路顶着刺骨的北风,出了四九城的城门。
找到一户相熟的农家,杨兵递过去一毛钱,换回一大捆干燥透气的黄稻草,用麻绳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带回来。
回到四合院,杨国强已经把豆腐切成了均等的小方块。
一层稻草,一层豆腐,密密匝匝地码放在深口的大瓦缸里。
盖上木盖前,杨国强看了一眼里面。
“兵子,这活儿看天意,也看火候。”他盯着杨兵的眼睛,“这几天天冷,估摸着得三五天。你每天掀开条缝看看,记住,只要豆腐表面长出了一层白毛,马上跑来叫我!晚了就全烂成水,早了不出味!”
杨兵点头。
“大伯放心,我死盯着。”
时间一天天过去,瓦缸里始终没有动静。
直到第四天清晨。
杨兵轻手轻脚地掀开瓦缸木盖的一角。
一股奇异的、夹杂着腐朽与浓烈豆香的气味直钻鼻腔。
他眯起眼睛,看向缸底。
原本白嫩的豆腐表面,此刻已经密密麻麻地长出了一层细长的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