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豆汁顺着石槽蜿蜒流下,带着一股浓郁的豆香。
躲在门框后头的杨雯探出半个脑袋,忍不住咽口水,连刚会走路的双胞胎也扒着门槛,咿咿呀呀地往外够,口水拉成了丝。
“哥……”杨雯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盯着木桶,一双大眼睛望眼欲穿。
杨兵拿过几个粗瓷大碗,用长柄木勺舀了满满几碗滚烫的头道豆浆。
“急什么,少不了你们的。”他把碗塞进几个小家伙手里,吹了吹热气,“慢点喝,烫嘴。”
就连柱子也端着碗,连碗底的一点豆渣都舔得干干净净,砸吧着嘴意犹未尽。
“大伯,这手艺绝了。”杨兵靠在灶台边,看着杨国强将卤水滴入滚开的豆浆中,看着大朵大朵的豆花翻滚上来,暗自记下动作,“这点卤有什么诀窍没有?点多点少,全凭感觉?”
杨国强把木勺往锅台上一磕,手在围裙上重重蹭了两下。
“哪有什么诀窍?”他指了指自己满是青筋的手腕,,“无非是唯手熟尔!当年在老家,一天点几十板豆腐,闭着眼都能闻出火候。”
很快,一锅热腾腾的豆腐脑出锅。
杨兵熟练地浇上一勺酱油,滴了两滴香油,又是一人一大碗。
最后压上青石板,挤出水分。
掀开纱布的那一刻,几大块方方正正、白嫩紧实的豆腐躺在木匣子里。
杨国强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兵子,这量可不少,足有二三十斤。”他压低声音,四下看了一眼,“趁着新鲜,赶紧切块给钢铁厂食堂送去?”
看着大伯迫切的样子,杨兵伸手摁住一块豆腐。
“大伯,这头一锅咱们不卖。”
“不卖?”杨国强一愣,急得直搓手,“这老些豆腐,咱自家哪吃得完?放久了发酸,这不是糟践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