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雪过后,大雪封山。
杨兵借着天气由头,极大地缩减了上山的频率,只在交任务那天去厂里走一趟。
这天下午,后勤处办公室的火炉烧得通红。
杨兵刚把这个月最后五百斤冻肉的条子交接完,正准备走人,吴主任猛地从办公桌后头绕了出来,一把攥住他的袖口。
“兵子,兵子!你先别急着撤!”吴主任搓着手,眼神里透着几分热切。
“这眼瞅着腊月了,厂里工人们辛辛苦苦干了一年,曲厂长发了话,今年这过年福利必须搞得丰盛点。”吴主任往杨兵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嗓门,“你能不能受累,过年前再给厂里多弄一批肉?价钱好商量,票证随便你挑!”
杨兵露出一副愁苦疲惫的模样。
他长叹一口气,把冻得通红的双手摊在炉火上烤着。
“吴叔,您这是要我的命啊。您看看外头那雪,齐大腿根深!山上的野物早躲进深窟窿里猫冬了。就这五百斤,还是我带着几个老猎户在雪窝子里趴了半个月才抠出来的。”
杨兵拍了拍发酸的膝盖,语气坚定。
“真弄不出来了。再往深山里去,遇上饿疯了的狼群和黑瞎子,咱们保卫科那两把破枪可顶不住。指标我保质保量完成,多一两肉,您只能去供销社磨嘴皮子了。”
吴主任盯着杨兵那张被寒风吹得起皮的脸,知道这小子说的是实情,这年头大雪封山要弄肉确实是拿命换。
他只得无奈地摆了摆手,打消了这不切实际的念头。
“行吧,叔知道你尽力了。这事儿我不勉强,早点回去歇着吧。”
从厂里出来,冷风扑面,杨兵却觉得浑身舒坦。
刚踏进四合院的穿堂,一阵欢快的笑声便从自家屋里传了出来。
挑开厚重的棉门帘,热气夹杂着饭菜香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