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财在一旁眼角泛着泪花,粗糙的大手拍着大腿。
“多亏了你啊兵子!要不是你之前逼着这小兔崽子认字写字,他哪有今天这造化!”
杨兵端起粗瓷碗喝了口热水,眉眼微抬,静候下文。
大奎深吸了一口气,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
“去武装部填报名表的时候,那些连名字都不会写的,全被扒拉到院坝蹲着按手印。招兵的干事一听我念过扫盲班,还会写字,直接把我带进了办公室单独填表!人家连长亲口交代的,像我们这种识字的兵嘎子,那是部队里的宝贝疙瘩,去了不用在基层连队当大头兵摸爬滚打,直接往技术连队和通信班送!”
跟着大奎一起来报喜的,还有另外三个村里的后生,个个都是平时学过几个字的。
几人围着杨兵,感恩戴德的场面恨不得当场给他立个长生牌位。
杨兵放下粗瓷碗,伸手重重拍了拍大奎结实的肩膀。
“大奎哥,去了部队,枪杆子要练,笔杆子更不能丢。越往上走,肚子里没墨水越憋屈,抓住一切机会学习,那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钱。”
大奎身子一挺,重重点头。
这阵风刮出屋门,整个水云村瞬间炸了锅。
原先那些嫌弃扫盲班耽误干农活的糙汉子们,眼珠子都红了。
当兵分三六九等,识字的直接跳龙门,这活生生的例子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不到半天功夫,村里几个杂货铺的纸笔被抢购一空。
寒风中,不时传来各家各户大人拿扫帚疙瘩抽打自家泥猴子的咆哮。
“给老子滚进去背字儿!学不会明天不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