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杨国富带着新人上班,晚上全家老少齐上阵。
破烂的木板被清走,陈年的污垢被铲平,就连杨雯也抱着个小盆,跑前跑后地洒水压尘。
“二叔,这灶台我想着垒在门口,透气。”杨志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指着门口的位置比划。
“灶台得垒,而且我建议一步到位。”杨兵靠在门框上,脚尖点了点靠窗的那面墙,“直接盘个炕。四九城的冬天不是闹着玩的,没个热乎炕,这屋里就是冰窖。”
杨国强有些迟疑,老家那边睡惯了木床,盘炕不仅费砖,还得搭功夫。
“大哥,听兵子的。”杨国富接过话茬,语气笃定,“咱们这毕竟不如楼房有暖气,等到数九寒天,水缸都能冻裂了。盘个炕,连带着烧火做饭,一举两得。这事儿我找人,厂里有现成的泥瓦匠。”
七天。
整整七天,后院的敲打声就没断过。
当那铺占了半间屋子的大炕终于干透,散发出泥土和干草的清香时,杨国强一家子的行李也正式搬了进来。
说是行李,其实也就两个打着补丁的铺盖卷和几个破木箱子。
看着空荡荡得甚至有些寒酸的新家,杨兵拽了一把正在傻乐的杨志。
“走,志哥,跟我去趟供销社。”
供销社里人头攒动。
杨兵站在柜台前,语速飞快点着要的东西:“暖壶两个,搪瓷脸盆两个,毛巾四条,牙刷牙膏都要最好的,还有那边的棉布,扯上两丈,锅碗瓢盆来一套全的……”
柜台里的大姐眼皮都不抬,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直响。
“一共五十三块六毛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