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看了一眼正趴在炕沿上数手指头的杨雯,“以后下了班,志哥和嫂子得跟着雯雯认字。不用多,先把自己的名字、厂里的规章制度认全了。”
杨志脸上一红,讷讷着不吭声。
让他扛百斤大包行,拿笔?那比拿刀还重。
“兵子说得在理。”杨国富根本没给侄子反驳的机会,目光沉稳,“那是大厂,不是地里刨食。睁眼瞎在厂里走不远,不想一辈子干力气活,这字,必须认。”
一夜无话,只有窗外的秋虫还在不知疲倦地嘶鸣。
次日,轧钢厂的机器轰鸣声成了这个时代最亢奋的背景音。
当杨国富领着办完入职手续、穿着崭新工装的杨志两口子,再次站在四合院后院的那间倒座房前时,日头正毒。
门锁弹开。
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刘春花咳嗽了两声,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不算大,墙皮斑驳,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透进几缕光柱。
但在杨国强眼里,这哪里是破屋,这分明是金銮殿。
“这是家啊……”
老人颤巍巍地摸着那冰凉的墙壁,指尖都在哆嗦。
“地方是不错,就是还得拾掇。”杨国富背着手,环视一圈,脑子里已经有了图纸,“这块得隔开,那边得弄个储物柜。今儿个大家伙搭把手,先把垃圾清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杨家就像是上了发条的陀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