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狍子肉下去了一半,酒瓶子倒了好几个。
杨国富满脸通红,把着大哥的手臂,大着舌头拍板:“哥,既然来了,就别想回去的事!正好,咱们厂保卫科扩招,我手里头有两个名额!硬指标!”
他竖起两根手指,目光灼灼,“一个给小志那是肯定的,另一个……哥,你来!咱兄弟俩在一个厂,互相也有个照应!”
那是命啊!
那是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啊!
杨国强刚要张嘴答应,一个清冷的声音却适时地浇了下来。
“爸,大伯,这事儿不妥。”
杨兵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却坚定。
众人的目光瞬间扎在他身上。
杨国富眉头一皱,刚要呵斥儿子不懂事,却见杨兵不慌不忙地解释:“大伯岁数大了,进厂也就是干个临时工,转正难。但这名额要是给了,以后恐怕也会被收回去。”
他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杨志,“志哥年轻,进了厂那就是正式工。现在迁户口很有可能需要夫妻双方都是城里人,所以,这个名额,还需要等等。”
这一番话,杨国强酒醒了大半。
是啊!
为了孙子!
杨国强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又迅速燃起一股决绝。
为了延续香火,为了老杨家的根能扎进这四九城,他这把老骨头算个屁!
“兵子说得对!”杨国富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转头看向儿子,“阿志!这名额给你!你给老子好好干,要是敢偷懒,老子打断你的腿!至于另一个,明天再决定!”
当晚,杨家大通铺挤满了人。
鼾声此起彼伏,杨兵却睁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盘算着明天的硬仗。
次日天刚蒙蒙亮。
轧钢厂保卫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