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大爷。
这老官迷手里拎着两瓶酒,另一只手还提溜着一包点心。
“哎呦,老杨,吃着呢?”
刘大爷也不见外,自顾自地把东西往那掉了漆的方桌上一搁,眼神在桌上的那盘咸菜上扫了一圈,故作惊讶地咂摸嘴。
“这就吃这?咱们大主任这日子过得也太清苦了!来来来,这两瓶酒你留着喝,暖暖身子。”
杨国富放下了筷子,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老刘,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这是唱哪出?东西拿回去,咱们工人阶级不兴这个。”
“看你说的,这就一点心意。”刘大爷压低了声音,“老杨啊,咱俩这关系,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听说……厂里年后要大扩招?”
图穷匕见。
杨国富不意外,语气平淡道。
“听谁嚼的舌根?厂里的文件还没下来,我都不知道,你知道?”
“嘿!老杨,你这就是跟我见外了!”刘大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硬挤出来,“你是保卫科主任,这消息能瞒得过你?我家光天你是看着长大的,初中毕业也一年了,这就差个正经工作。你给通融通融,弄个名额?”
杨兵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刘大爷平时最爱摆谱,今儿能拉下脸来求人,那是真急了。
一个正式工名额,那是能改命的。
“老刘。”
杨国富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声音沉了几分,“第一,扩不扩招,厂里没发话,我不清楚;第二,就算扩招,那是厂劳资科的事,我一个抓流氓的保卫主任,手伸不了那么长。你要真想让光天进厂,等招工启事贴出来,让他自个儿去报名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