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下辈子,我都赖在这个大院里不走了。”
她没有挣扎,连犹豫的念头都没起过。
那双生着冻疮的纤细手臂慢慢从苏云胸前抬起来,绕过他宽阔的肩膀,死死勾住了男人结实的脖颈。
十根冰凉的手指扣在苏云后颈的短发根上,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下午剥白菜叶子时没洗净的草汁味道。
林婉儿闭上眼。
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影下投出两道纤细的影子。
她主动仰起脸庞,温软湿润的嘴唇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劲头,缓缓迎向了苏云凌厉的下颌。
火墙里最后一块红柳木炭烧得噼啪直响,明亮的红光将两道身影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又长又缠。
煤油灯的火苗被两人交汇的呼吸吹得狠晃了一下。
一瘦一壮的两道影子,缓缓倒入火炕上铺展着的厚实被褥之中。
苏云探手,指节在桌边煤油灯罩上轻轻一拧。
啪。
灯灭了。
屋内彻底暗下来,只剩火墙底部那团将灭未灭的碳火余烬,在砖缝里透出最后一点暗红色的热光。
黑暗之中,正房那张用红柳木打得结结实实的大床板,开始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嘎吱声响。
一声。
两声。
这声音比外头的白毛风还轻,被三层黑毡布和两道厚墙死死闷在了屋里。
但它没有停。
嘎吱声和着火炕散发出来的灼人热度,在这个零下三十度的戈壁寒夜里一刻不停地往上攀升。
林婉儿起初咬着苏云的肩膀不松口,牙印嵌进了粗布衬衫里。
后来她连咬的力气也没了。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她紧闭的嘴唇里溢出来,融进苏云耳畔的热浪中。
她那双抱着男人脖子的胳膊从始至终没有松开过,反而越绞越紧,勒得苏云后颈上的肌肉都绷出了棱角分明的线条。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
火炕上的温度在这个冬夜抵达了巅峰。
林婉儿的呼吸彻底平复下来,浑身脱力地伏在苏云胸膛上,鼻尖贴着男人锁骨处那层薄薄的汗水。
睫毛上挂着泪,嘴角却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浅极浅的笑。
那是一个姑娘蜕变之后才会浮现的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