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私下分了,公社革委会查下来可是重罪啊。”
马胜利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两下,捂在棉袄外面的手硬生生停住。
“军区后勤部拨下来的专款专物,他钱书记算老几,敢来查军方的帐。”
苏云轻飘飘的一句话把马胜利脑子里的条条框框全拆个干净。
“今天这些物资不入公社账本,就按军供物资后勤慰问的名义,直接内部消化。”
苏云伸出手掌用力拍在装着肉罐头的厚实木箱侧板上。
“苏大夫说得在理,只要盖了队里的章,这账就算是军民共建的铁案。”
孔会计激动得两只手在身前不住摩擦。
“那咱们这五十件羊毛大衣咋个分法,是不是得按人头抓阄。”
郑强挤在人群缝隙里扯高嗓门喊了出来。
“都想什么好事呢。”
苏云拔高音量彻底压住了底下人的私语声。
“军区的卡车还在大棚边上等着,谁去搬菜是不是能多领个罐头。”
大壮满含期盼地往苏云身边挪了两步。
“村里的壮劳力不用去摘菜,立刻滚去地里沤肥准备春耕。”
苏云甩出了让所有汉子都摸不着头脑的硬规矩。
“俺们这身力气不去搬白菜,跑去沤大粪,这算哪门子道理。”
大壮双脚定在原地,大手在后脑勺上挠出几道红印。
“这五十件大衣全是公家资产,干重活的青壮年要是穿着沤肥,几天就得磨出窟窿。”
苏云迎着大壮不解的目光抛出其中缘由。
“那这装车享福的活计到底交给谁干。”
马胜利的脑子这会儿也转不过弯来。
“分拣和包装防寒菜的活,全交给村里干不动重活的老弱妇孺来干。”
苏云再次提升嗓音。
原本吵闹的空地顷刻间陷入极度的安静,满打麦场的人谁也没料到苏云能把分油水的肥差分摊给村里最底层的边缘户。
“干满一天的全额记工分,大队额外再添半斤肉罐头配额。”
苏云把实打实的重磅口粮诱惑摔在众人面前。
人群最外围那些常年穿着破烂单衣的瘦弱老人以及戴着帽子的下放户,全被这句话震得张大了干瘪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