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脸上的笑意彻底漾开。
“别光顾着看那铁疙瘩了,赶紧搭把手把大衣和罐头全卸下来。”
马胜利站在车尾部挥舞着双臂扯开嗓子大声呼喊。
几个警卫排的战士手脚麻利地将装满羊毛大衣的木头箱子连同包裹依次搬下车斗。
“这厚实度,这软乎劲儿。”
马胜利哆嗦着粗糙的大手,指腹反复摩挲包裹缝隙里露出来的那截厚实军大衣羊毛领子。
他的鼻头彻底泛红,滚烫的眼泪顺着脸上深深浅浅的褶皱连串淌下。
“这哪是来买菜的,这是给咱们七队送祖宗保命的家伙啊。”
马胜利的嗓门里夹带着止不住的呜咽声。
“老队长说得对,这种带翻毛皮领子的极品,县粮站一年都分不下来一件啊。”
孔会计用手背推着滑落的老花镜在旁边连声附和。
密集的卸货脚步声和木箱落地声在打麦场上来回激荡。
日光把地上的雪壳子照得发亮时,那五十件大衣和沉甸甸的肉罐头已经在空地中央码成了整齐的货堆。
“张干事,劳烦兄弟们跑这一趟,回去替我跟老首长带声好。”
苏云站在高高的物资堆前,伸手和准备离开的张干事交握。
“苏大夫留步,这大卡车还得赶在天黑前把菜送回防线呢。”
张干事单手抓住车门栏杆利索地跳进副驾驶位置。
三辆解放牌大卡车在空地上碾出几道深黑车辙掉转车头,马达轰鸣着朝大棚方向开过去准备装载白菜。
大卡车离开这半个多钟头的时间里,七队几百口人站在冷风中喘着粗气。
所有人全把灼热的目光聚拢在苏云身上,还有他身后那堆得像小山坡一样的金贵物资。
“苏大夫,这么多金贵物件堆在这儿,要是入公社的账,那些人肯定得来刮地皮啊。”
孔会计吞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提出心里的担忧。
“他们敢伸爪子,老子就拿铁锹剁了他们。”
大壮双眼圆睁,满脸凶光地握紧了手里的木头锹把。
苏云挡在物资正前方,视线从前排村民的脸上挨个刮过去。
“老马,把你贴身带着的大队长公章掏出来。”
苏云在寂静的雪地里下了硬性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