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云十倍体能的听觉里。
隔壁那种压抑的哭号声,顺着风口清晰的钻进他的耳朵。
风口队队长张富贵贪墨口粮被直接端了,连带扯出了一屁股的烂账。
他们今年分到的,全是从粮站底仓拉回来的烂货。
一大堆掺了粗黄沙的霉变烂薯。
以及连鸡吃了都不下蛋的干瘪死谷子。
风口队的社员们一个个双手插在破棉袄袖筒里,饿着肚子蹲在刺骨的寒风中。
火把的微光照在一张张蜡黄麻木的脸上。
“娘的,张富贵这个绝户头。”
“贪了咱们的救命粮,就给咱们留下这些喂猪都不吃的东西!”
二柱红着眼,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半袋霉麦子。
风中,隐隐飘来两里地外七队那地动山摇的震天欢呼。
这声音落在风口队社员的耳朵里,心里难受极了。
他们听着七队的欢庆,看看自家分到的烂粮,心里满是绝望。
月上中天。
七队打麦场上的分粮已经进入了尾声。
火把烧得劈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苞谷甜香。
郑强光着膀子,热的浑身冒白气。
他没有立刻赶车回家,而是跟另外几个壮汉凑在一起。
他们自发的从粮堆最里面,挑出了几十袋最顶尖的货色。
这是用最细的箩筐,一点点筛出来的,没有半点杂质的纯白面和特级小麦。
几个汉子把这几十袋尖货,稳稳当当的垒在一辆刚卸空的大号牛车上。
郑强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披上旧棉袄,红着眼眶大步走向火把光晕的边缘。
苏云正双手揣在旧军大衣兜里,神色平静的看着这场狂欢。
“苏大夫。”
郑强粗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轴劲。
他指了指身后那辆装满的牛车。
“大伙儿私下凑了点尖货,筛得干干净净的纯白面和小麦。”
“这点精粮,咱们几个今晚必须给您的知青大院送去!”
马胜利跟着走上前来。
老队长将旱烟袋往鞋底重重一磕,语气不容置疑。
“苏大夫,您要是不收。”
“大伙儿这大冬天的,连这口精粮都咽不下去!”
徐春花也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苏云。
“就是啊苏大夫,没您,咱七队今年冬天得活生生饿死一半人。”
“这是咱们全队老少爷们的一点过冬谢礼,您可千万不能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