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郑强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刚从公社打听消息回来!”
“风口队那个张富贵,这会儿正翘着二郎腿在公社大院里抽旱烟呢!”
郑强咬牙切齿,一拳砸在土墙上,震得墙皮直掉。
“这老狗不仅把咱们交公粮的路线,全调换到了最烂的那条破沙路!”
“他还动用关系,把原本属于咱们七队过冬的化肥指标,全给截留了!”
马胜利豁然起身。
“他奶奶的!”
郑强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张富贵在公社放话了!”
“他就是替他那个被劳改的侄子张癞子出气!”
“他就是要活活看着咱们七队交不上粮,饿死在这个冬天!”
消息一出。
挤在大队部外头打麦场上的几百号社员,瞬间炸了锅。
群情激愤中,更多的是深深的绝望。
在这个交不上公粮就是破坏边疆建设的特殊年代。
完不成指标的后果,是所有人承受不起的。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老泪纵横,一屁股瘫坐在泛着寒气的黄土地上。
“交不上公粮就是破坏建设,这是要咱们全队老少的命啊!”
徐春花在人群里红着眼眶,声音都在打颤。
“完不成指标,明年连杂面糊糊都喝不上。”
“咱们全队老少,全得被拉去公社挨批斗!”
绝望的气息,如同这大西北刺骨的寒风,死死扼住了每一个七队人的咽喉。
就在这时。
“砰!”
大队部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
狂风夹杂着粗沙粒倒灌进屋。
苏云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无视了屋里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径直走到孔会计那张缺了腿的办公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