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们首钢的师傅上课啊?”
江辉手里还攥着刚擦完扳手的抹布,指缝里还嵌着点黑乎乎的机油。
听见周明这话,江辉眼睛倏地一抬,脸上满是诧异。
他是真没料到,周明居然会提出这么个请求。
这事儿,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这年头,手艺人的本事都是压箱底的宝贝,哪有轻易拿出来教给外人的道理?
“周科,您这话说的,老话儿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您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江辉为难嘛!”
这话,江辉自己说万万不合适。
但林元武就不一样了。
他是江辉的伙计,说话没那么多顾忌,替江辉把心里话摆到台面上。
既不伤和气,又能探探周明的底细。
果然,听林元武这么一说,周明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
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身上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褂子。
不过他反应倒快,立马顺着话头往下说:“这个道理我当然懂,都是手艺人,吃饭的本事金贵得很。”
“所以这个上课,我们也不是让江师傅白忙活,有补贴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上一天课,我们可以给两块钱补贴,按天算,绝不拖欠。”
周明心里跟明镜似的,1982年的两块钱,也就够买两斤猪肉。
给一位能修好疑难杂症的修车师傅当授课补贴,确实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