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辉陪着老吴闲聊了几句,看天色渐渐暗下来,估摸着自己那修车摊今晚也不会有生意,便告辞往家走。
踩着胡同里青石板,江辉跟几个纳凉的街坊点头打招呼,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找个搭档。
上回去首钢修那辆解放牌卡车,他一个人又是拆发动机又是抬变速箱,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就深刻体会到单打独斗的难处。
今天在出租车公司的车间里,看着人家都是师徒搭档、两人一组,配合得行云流水,更是觉得找个帮手这事儿得提上日程了。
可他一个没铺面没执照的路边个体户,想招个正经学徒工,哪有那么容易?
正琢磨着,就到了大杂院门口,迎面碰上了林晚秋的哥哥林元武。
林元武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攥着一沓没糊完的火柴盒纸片,他那条瘸腿不太方便,站着的时候总微微歪着身子。
他最近跟张玉秀一样,在家糊火柴盒度日。
这是街道办事处体恤没工作的人,特意介绍的照顾活计。
纯粹的计件工资——一百个糊好的火柴盒给五分钱,一万个才五块钱。
活儿又琐碎又磨人,还得看火柴厂的脸色领原料,验收的时候更是挑三拣四,不合格的直接扣量。
林元武手脚慢,一个月拼死拼活也挣不到十块钱,勉强补贴一下家用。
“小江,今天收摊这么早?”
林元武听到脚步声,侧着耳朵问了一句。
江辉看着他手里的火柴盒纸片,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停下脚步笑着问道:“元武哥,你对修车有兴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