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墙上,贴着他小时候得的几张奖状,纸都泛黄了,边角也卷了,但还在那儿。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蛐蛐的叫声,风扇呼呼地转着,吹来的风凉丝丝的。
隔壁传来轻微的动静,是陈念薇在收拾东西。
再远一点,是村里的狗叫声,断断续续的。
而他的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的事。
满仓叔那边,到底该怎么谈?
老人家一辈子没读过什么书,认准的道理就是“钱在手里才安心”。
要说服他把那一百万拿出来投资,不是件容易的事。
五百万的新厂区,村里一毛不拔,就想守着那一百万当守财奴。
可那一百万放在那儿,能生几个崽?
坐吃山空,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总有花完的时候。
到那时候,村里怎么办?下一代怎么办?
这话,明天得说。
但怎么说,是个问题。
满仓叔的脾气他太了解了。
认死理,轴,一条道走到黑。
你跟他硬碰硬,他能跟你杠到天亮。
得顺着毛捋,得让他自己转过弯来。
还有赌博的事。
那帮陕北的大老爷们,日子刚过的好一点,手里有了几个钱就开始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耍钱耍到隔壁村,还把人家的家底都掏空了,差点弄出人命出来。
这事儿传出去,十里八乡怎么看白石村?
怎么看满仓叔这个村支书?
满仓叔这次是好不容易给人家垫了医药费,说了软话,面子算是勉强保住了。
但下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