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陈平安点头,但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价格比预期高了百分之十五,而且……要求全部用美元结算。”
玛利亚的笑容凝固了。
百分之十五的溢价,加上全部用美元结算,这意味着,国家要付出比预期多得多的外汇储备。
可他们没得选。
“签吧,”陈平安最终说,“有,总比没有强。”
夜色更深了。
银座的霓虹依旧璀璨,照亮着这个属于日本最后的、狂妄的黄金时代。
……
六月的陕北,傍晚的风还带着白日的余温,吹在身上黏糊糊的。
米脂一中校门口那棵老槐树,枝叶茂密得能遮住半边天,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叫,一声接一声,没完没了。
周卿云和陈念薇站在槐树荫下,眼睛盯着校门口。
放学铃是刚打的。
先是零零星星几个学生跑出来,接着就像开闸泄洪一样,乌压压的人潮从校门口涌出来。
蓝白相间的校服汇成一片,推着自行车的,背着书包的,三三两两说笑的,将校门口那条土路顿时挤得水泄不通。
“小云会不会已经出来了?”陈念薇看了看手表,有些担心。
“不会,”周卿云摇头,“我让门卫大爷带话进去了,她肯定会出来找我们。”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睛还是一刻不停地扫视着人群。
三个多月没见妹妹了,酒厂的事忙完,谢校长那边又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催,他在家又多待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