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的秋天,一个叫老张的老人,回到白石村的一片废墟前。
那里曾经是他家的酿酒作坊,祖传的手艺,酿出的小米酒曾是十里八乡的紧俏货。
可动荡年间,作坊被砸了,酒缸碎了,酒曲散了,连带着老张的精气神,也一起埋在了废墟里。
动荡结束,社会归于平静。
可老张再也酿不动酒了。
女儿小玲陪他回来。
这个二十五岁的姑娘,刚刚考上大学。
她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三批大学生。
她手里提着一坛自己酿的小米酒,酒色浑浊,气味刺鼻,味道辛辣。
父女两人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说过话了。
可就是这坛难喝的酒,让老张开口了。
他讲起酒如何见证家族的兴衰。
祖父那一辈,酒坊最红火时,一天能出三缸酒;父亲那一辈,酒成了婚丧嫁娶的必备品;到他这一辈……
“到我这一辈,”老张的声音沙哑,“酒没了。”
小玲哭了。
她说,当年自己不懂事,砸作坊的人群里,有她。
那时她十六岁,热血沸腾,以为自己在做最正确的事。
“爸,对不起。”
老张没说话,只是端起那碗浑浊的酒,喝了一口。
然后,他吐了。
太苦,太涩,太难喝。
可他却笑了。
“酿酒,不是这么酿的。”他说,“明天……我教你。”
父女和解。
酒,成了传承与希望的载体。
周卿云写得很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