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母亲的话,周卿云依言坐在炕沿上。
土炕还温热着,是早上烧火做饭时留下的余温。
周王氏将手里的抹布放下,双手握住了儿子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
但此刻这双手很温暖,也很稳。
“上午你满仓叔说你要出钱给村里打井,还要给家家户户修水窖?”母亲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问得很认真。
周卿云心里一紧。
他以为母亲是心疼钱。
毕竟四万块钱,在1988年,对任何一个农村家庭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母亲一辈子省吃俭用,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突然听说儿子要拿出这么多钱,心里肯定不好受。
“妈,您听我说,”周卿云赶紧解释,“我这钱不是乱花。打井是为了解决村里的饮水问题,您也知道,咱们村吃水多难。而且我现在能赚钱了,以后还会赚更多……”
“妈不是这个意思。”母亲打断了他的话。
周卿云愣住了。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
那双曾经历过太多苦难却依然清澈的双眼。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心疼,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认真。
周王氏顿了顿,握着儿子的手紧了紧,才继续说:“妈是想问,你钱够不够?”
周卿云张了张嘴,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