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牵扯到计划经济的配额,牵扯到层层分配,牵扯到太多复杂的东西。
两个女孩的家里的确有点关系和能力。
可这层关系都在外地,对于上海这种地方都是鞭长莫及。
工业票不像粮票,可以全国通用。
归根到底还是要找到上海本地的关系才方便弄到。
“要不……”陈安娜试探着说,“我问问家里?”
“不用。”周卿云摇头,“我自己想办法。”
吃完午饭,周卿云没有回庐山村,回去一趟再回来,下午课就该迟到了。
他在图书馆找了个角落,准备写会儿东西。
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自行车的事。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唯一能指望的,可能就是《萌芽》杂志社了。
赵明诚总编在上海文化界混了几十年,人脉广,说不定有办法。
下午三点,最后一节课结束。
周卿云没回庐山村,直接去了五角场的邮局。
邮局里人不多,几个老太太在寄包裹,一个中年男人在发电报。
周卿云走到公用电话前,投币,拨号。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喂,萌芽编辑部。”
“陈编辑吗?我是周卿云。”
“哎呀,卿云啊!”电话那头是陈文涛编辑热情的声音,“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稿子有问题?”
“不是稿子的事。”周卿云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陈编辑,我有个……私事想请您帮忙。”
“你说。”
“我想买辆自行车,但缺工业票。您在上海人脉广,不知道有没有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文涛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为难:“工业票啊……这东西确实不好弄。这样,我帮你留意一下,但不敢打包票。明天给你答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