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凤凰牌或者永久牌的自行车,要一百五十元左右,相当于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但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工业票。
工业票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买大件商品必须凭票。
自行车票更是稀缺资源,一般只有工厂职工、机关干部才有可能分到。
普通人想弄一张,要么托关系,要么花高价从黑市买。
周卿云现在是有点钱,《山楂树之恋》的稿费还剩两千多。
钱能解决的问题,可能就不是问题。
但偏偏这个问题钱解决不了。
他一个从陕北农村来的学生,在上海无亲无故,两眼一抹黑的,上哪去弄工业票去?
“有钱,人就容易变懒。”他自嘲地笑了笑,收拾书包站起来。
文人身上的懒筋,果然一有条件就开始野蛮生长。
上一世他也没觉得自己这么不能吃苦,大概是重活一世,又提前尝到了成功的甜头,心态确实不一样了。
午饭是在食堂吃的。周卿云端着餐盘找座位时,看见了齐又晴和陈安娜。
“周卿云!这里!”陈安娜挥手。
周卿云走过去坐下。齐又晴轻声问:“你搬到庐山村,上课还习惯吗?”
“挺好的,就是有点远。”周卿云实话实说,“每天来回跑,时间都花在路上了。”
陈安娜眨眨眼:“那你买辆自行车啊!咱们学校好多人都骑车。”
“想买。”周卿云夹了一筷子白菜,“但没有工业票。”
这话说出来,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陈安娜和齐又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信息……工业票,确实是个难题。
不是不想帮,是知道帮不了。
工业票这种东西,不是有钱有关系就一定能弄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