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什么?”
“后悔胆子太小。”赵明诚转过身,眼睛里有血丝,也有狂热,“我要是胆子大一点,首印五十万册,现在就不用这么被动了。”
陈文涛笑了:“老赵,这话不对。别说你,全中国哪个文学期刊的主编,敢首印五十万册?《人民文学》也不敢。”
这话是真的。
八十年代末,文学刊物普遍不景气。
伤痕文学的热潮过去,先锋文学还在探索,通俗文学开始兴起,纯文学刊物的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
《萌芽》作为青年文学刊物,每期能维持十几万册的销量已经非常不错了。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因为一篇《山楂树之恋》。
因为一个叫卿云的年轻人。
“走,去编辑室看看。”赵明诚说。
推开总编室的门,走廊里已经是一片繁忙景象。
电报室的电话响个不停,年轻的报务员一边接电话一边记录,手边堆着厚厚一叠电报稿纸;发行科的两个小伙子正在整理各地发来的补货单,桌子上、地上全是纸;财务科的老会计戴着老花镜,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打着,计算这一天的回款。
而最大的喧闹来自大编辑室。
这是杂志社最大的房间,二十多个编辑的办公桌排成四排。
平时这个时候,编辑们应该还在吃早饭、看报纸,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但今天,所有人都到了,而且所有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山东又来电报了!济南新华书店要补三千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