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氏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村里老师跟我说了,说卿云写的是教书先生的故事。他爸就是老师,他这是……这是记着他爸呢。”
她说这话时,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悲伤,是释然。
原来儿子写的是这样的故事,不是“不该写的东西”,是记着他爸,记着那些在艰苦中依然坚持的人。
“您儿子给您寄钱了吗?”女记者小心地问。
周王氏从炕席底下拿出那张汇款单:“寄了,五百元。我不敢取,我怕……”
“大娘,这钱您该取。”男记者诚恳地说,“这是您儿子凭本事挣的,干干净净。您为国家养了个好儿子,他不仅自己有出息,还给社会带来了正面的典型,引领了新的风气。”
村长在一旁帮腔:“就是!周家嫂子,明天我就陪你去县城取钱!这钱得取,取了给卿云他爸修修坟,再把你家这窑洞整整。卿云出息了,你这个当妈的该享福了!”
采访进行了两个小时。
记者们拍了几张照片:周王氏坐在炕上,手里拿着儿子的信;窑洞外的院子;村口的老槐树。
最后,他们提出想去周卿云曾经读书的村小学看看。
那是一排破旧的土坯房,窗户糊着塑料布。
十几个孩子正在上课,看见来人,好奇地张望。
老校长听说来意,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卿云……卿云是我们学校出去的!我一直说,这孩子有出息!”
记者们看着教室里简陋的条件,心里触动很深。
男记者当场表示,回去后要写篇报道,呼吁社会关注这样的乡村小学。
临走前,女记者拉着周王氏的手说:“大娘,您有个好儿子。他写的东西,给了很多人力量。您要为他骄傲。”
吉普车开走时,全村人都出来送。
周王氏站在村口,看着车扬起的尘土慢慢散去,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儿子没走歪路。儿子在做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