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锋还是那副懒散样子,靠着墙,把玩着一枚铜钱。
雷万钧则截然不同。他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薄唇紧抿,抱着剑站在窗边,目光锐利。一身黑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
最特别的却是沈问心。他坐在轮椅上,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苍白清秀,带着书卷气,只是双腿盖着薄毯。
他手中拿着一卷书,见杨博起进来,放下书卷,微微点头:“九千岁。”
“坐。”杨博起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陈实案,你们知道多少?”
穆肃沉声道:“知道是冤案。贾六是成安伯的白手套,强占民产、放印子钱、逼良为娼,恶行累累。”
“陈实是老实木匠,被逼到绝路才反抗。顺天府判‘故杀’,刑部浙江司两日便核准,是因为邹永下了条子。”
“条子还在?”
“在。”穆肃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推给杨博起。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陈实案,速结。邹。”
杨博起将纸条收起,又问:“若裴尚书要重查此案,你们能做什么?”
四人相视一眼。
厉寒锋先开口:“我能找到被贾家威胁、收买的证人。其中有个更夫,当夜其实看到了全过程,被贾家逼着做了伪证。如今躲在外城,我能找到他。”
雷万钧冷声道:“贾六的死有蹊跷。我验过尸格副本,伤口形状、力道,不似寻常扭打撞击所致。若开棺重验,或能发现端倪。”
沈问心轻咳一声,声音温和:“案卷中的借据是伪造的。墨色、笔迹和纸张纹理,皆有破绽。我能找出三个以上的证据,证明此据系后来添补。”
穆肃最后道:“刑部大牢里,还关着几个与贾六、成安伯有关的‘证人’,都是被屈打成招的。若裴尚书要重审,我可设法保他们出来,重新录口供。”
杨博起静静听完,点了点头:“好。裴尚书那边,我会去说。你们做好准备,等我的消息。”
四人起身,抱拳行礼。
“记住,”杨博起看着他们,缓缓道,“此事凶险。邹永在刑部经营二十年,树大根深。一旦开始,便没有退路。”
穆肃沉声道:“吾等既穿这身公服,便没想过要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