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黄河武陟工程,工部这些年,还有哪些工程,是类似情况?”
“三大仓修缮,你又从中拿了多少?经手人还有谁?”杨博起继续追问。
既然开了口,周文德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他将自己知道的、参与的、甚至只是听说的工部贪墨工程,全都说了出来。
除了三大仓,还有前年的京城外城墙局部修缮、去年的京杭运河某段疏浚、乃至更早的一些皇陵修缮、官道铺设……大大小小,不下十余项。
每一笔,都牵扯到虚报预算、以次充好和克扣工费,而最终的利益汇入一张庞大网络。
这张网上,有钱安良这样的侍郎,有周文德这样的郎中,有无数的地方官吏、皇商、还有宫里某些有头有脸的太监……
他交代得越详细,杨博起的心就越沉。
这不仅仅是一个工部,这是从上到下,渗透到帝国工程骨髓里的系统性腐败!牵涉的人员之广,金额之巨,触目惊心。
而郑怀仁,存在于周文德的“听说”和“猜测”中,却没有实实在在的把柄。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周文德在极度恐惧和崩溃下,几乎吐尽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吴文斌的笔记录下了厚厚一沓口供,韩铁手也根据其交代,补充了许多技术细节上的猫腻。
当周文德最终在口供上按下血手印,被拖回牢房时,刑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九千岁,”骆秉章率先开口,眉头紧锁,“周文德招供的这些人,大多数都可以立刻动。”
“钱安良虽然狡猾,但周文德指认,加上我们之前查三大仓的线索,足以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