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督主不日即将凯旋?”谢青璇落下一子,状似无意地问道。
杨博起看着棋盘,手指拈着一枚黑子,沉吟不决,随口道:“戏总要演完。也先虽退,眼睛还盯着宣府。”
谢青璇了然,不再多问,转而道:“北地苦寒,如今已是隆冬时节,北风渐烈。若用兵,当以疾风迅雷之势,然粮草转运,需防冬雪封路。”
她是以钦天监正的身份,从地理天时角度给出提醒。
杨博起闻言,手中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却隐隐对白棋一条大龙形成遥制:“真人所言极是。故,动如雷霆之前,需静若处子。”
他抬头,看向谢青璇,“听闻阴山南麓,有地脉暗河,冬不甚冻?”
谢青璇落子应对,声音平静:“确有此说。然暗河走向诡秘,非熟知地理者难觅。且地脉阴寒,纵未全冻,涉水亦足伤人筋骨。”
她听出杨博起或有奇袭之念,且可能与水源有关。
杨博起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微微皱起的眉心,和那专注时格外明亮的眼眸,心中一动。
谢青璇似有所觉,抬起眼,正对上杨博起凝视的目光。
她不由得一怔,随即侧过脸,避开了他的视线,耳根处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谢青璇端起茶盏,借低头饮茶掩饰瞬间的失态,杨博起目光也重新落回棋盘上。
棋局终了,竟是和棋。两人都未尽全力,却又都窥见了对方布局的深意。
“真人的棋,越发沉稳了。”杨博起放下棋子。
“督主的棋,依旧难测。”谢青璇也放下茶盏,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波澜。
离开别院时,夜色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