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前,周远偶然从来往的客商口中得知,昭夏朝平定天下后,政局安定,体恤百姓,更是破天荒开设工举,广纳天下能工巧匠,无论出身、地域,只要手艺精湛,便可报考,考上者不仅能获官府封赏,还能入工部任职,彻底改变家族命运。
而他所在的江西,仍被黑虎军占据,苛政横行,根本没有参加工举的机会,唯有投奔昭夏管辖的区域,才能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得知消息后,周远彻夜未眠,看着家中祖传的烧瓷工具,望着年迈的母亲、柔弱的妻儿,心中做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离开江西,带着全家投奔昭夏,去参加工举,守住周家五代人的瓷艺传承,为家人搏一个新生。
他悄悄收拾行囊,变卖了家中仅剩的值钱物件,换了些许路费,趁着夜色,带着母亲、妻子和三个年幼的孩子,一家七口,偷偷离开了江西,一路风餐露宿,躲避黑虎军与匪患,走了整整半个月,终于抵达了昭夏治下的湖广武昌县。
抵达武昌后,周远不敢让家人随意出门,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客栈安顿下来,自己独自一人,忐忑不安地来到县衙门口,想要报名参加工举。
“我要报名工举。”周远站在县衙门口,对着守门的衙役,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卑微与急切。
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朴素,风尘仆仆,不像是本地百姓,随口问道:“哪里人氏?可有户籍文书?”
周远心中一紧,犹豫了片刻,只能硬着头皮撒谎:“是……是本地乡民,住在城郊,户籍文书未曾带来。”
衙役闻言,眉头一皱,再次追问:“城郊何处?乡名、里长姓名,说来听听。”
周远顿时哑口无言,他初来乍到,对武昌县一无所知,根本答不上来。他本是黑户,没有昭夏的户籍,若是如实说来,怕是连县衙的门都进不去,可撒谎,又根本圆不下去。
见他支支吾吾,答不上话,衙役顿时面露不耐,摆了摆手,厉声说道:“没有户籍,又说不清住址,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周远急得满头大汗,死死站在原地,不肯离去,他千里迢迢,举家投奔,若是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这一路的苦难,全家的期盼,都将化为泡影。
就在他手足无措,几近绝望之时,一位身着青衫、面容和善的老者,从县衙内走了出来,见他这般模样,上前轻声问道:“这位后生,我看你神色焦急,可是为了工举报名之事?”
周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声音哽咽:“老先生,小人是来报考工举的,只因没有本地户籍,无法报名,求老先生帮帮忙!”
老者正是县衙的刘师爷,在县衙当差,为人和善,体恤百姓,他见周远眼神赤诚,不像是奸邪之人,便说道:“你随我来,我引你去见王县令,把事情原委说清楚,县令大人英明,或许会给你一个机会。”
周远喜出望外,连连道谢,跟着刘师爷走进县衙,见到了武昌县令王大人。
王县令年约四十,面白无须,神情温和,为官清廉,素来爱惜人才,听闻有外地考生前来,便放下手中公务,仔细询问。
“你说你要报考工举,祖籍何处?为何来我武昌县?”王县令端起茶杯,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