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王虎开口:“主公,今天攻城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件事。”
“说。”
“朝廷的军队,分了三拨攻城。第一拨是杂牌军,第二拨也是杂牌军,第三拨……是精锐。”
谢青山眼睛一沉:“你确定?”
王虎点头:“确定。第三拨那些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攻城时配合默契,跟前面两拨完全不一样。我怀疑……”
杨振武接话:“怀疑朝廷的真正精锐,还没上?”
谢青山心中一动。
他走到城墙边,看着远处的敌营。
敌营里灯火通明,帐篷密密麻麻。但仔细看,能看出不同。东边一片帐篷,扎得整整齐齐,巡逻队来回穿梭,纪律严明。
西边一片帐篷,乱糟糟的,巡逻队懒洋洋的,还有人在篝火旁喝酒猜拳。
“周雄在试探。”谢青山缓缓道,“他今天派的,都是杂牌军。他想看看我们的虚实,消耗我们的兵力。真正的精锐,他还没动。”
杨振武倒吸一口凉气:“那明天……”
“明天才是真正的硬仗。”谢青山道,“今晚,让兄弟们好好休息。明天,有一场血战。”
夜深了,城墙上安静下来。
士兵们靠着墙垛休息,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擦刀,有的望着天空发呆。
谢青山沿着城墙慢慢走。
所过之处,士兵们纷纷站起来行礼。他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休息。
走到一处墙垛边,他看见一个年轻的士兵,正抱着一个包袱发呆。
那士兵看见他,连忙站起来。
谢青山摆摆手:“坐。”
他在士兵身边坐下。
士兵有些紧张,但见主公态度平和,慢慢放松下来。
“想什么呢?”谢青山问。
士兵低下头,轻声道:“想我娘。”
谢青山沉默。
士兵继续道:“我娘眼睛不好,看不清东西。我当兵,每个月能领二两饷银,攒着给她治眼睛。再过三个月,就能攒够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谢青山拍拍他的肩:“会好的。打完仗,回去给你娘治眼睛。”
士兵点点头,抹了抹眼睛。
谢青山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又看见一个老兵,正坐在墙垛边,手里捏着一封信。
那老兵见他来了,连忙把信藏起来。
谢青山笑道:“媳妇写的?”
老兵脸一红,点点头。
谢青山在他身边坐下:“写的什么?”
老兵挠挠头:“说家里都好,让我别担心。还说我儿子会走路了,等我回去,能叫爹了。”
他脸上带着笑,但眼眶有些红。
谢青山看着他,忽然问:“你怕吗?”
老兵一愣。
“怕死吗?”谢青山问。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怕。谁不怕死?可怕也得打。不打,朝廷进来,咱们好不容易过上的好日子就没了。我儿子以后,又得像咱们以前那样,吃不饱穿不暖。”
他抬起头,看着谢青山:“主公,您放心,我们不怕。为了家里人,死也值。”
谢青山鼻子一酸,用力点点头。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路,看了一路。
每一个士兵,都有家人,都有牵挂,都有想活下去的理由。
可他们还是站在这里,用血肉之躯,守护这座城。
因为身后,是他们的家。
谢青山回到城楼时,林文柏正在等他。
“主公,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谢青山看他脸色不对,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