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马刚刚回报:朝廷竟分兵五万,北上阻挡草原骑兵。其余二十万,围困山阳。
二十万。
谢青山深吸一口气。
他算错了。
他以为朝廷只有二十万,结果人家有二十五万。他以为黑风口是必经之路,结果人家走了废弃旧道。他以为能两面夹击,结果人家分兵挡住了草原骑兵。
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凉州陷入了真正的危局。
“主公!”杨振武冲过来,“朝廷开始攻城了!”
谢青山看向城外。
黑压压的朝廷军队,正推着云梯、撞车,缓缓向城墙逼近。战鼓声震天,喊杀声如潮。
他握紧拳头。
“传令,准备迎战。告诉兄弟们——”他顿了顿,声音拔高,“每个人,都要好好的给我回来!”
攻城从午时开始,一直打到天黑。
朝廷军队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
云梯搭上城墙,士兵攀爬而上,被滚石檑木砸下去;撞车撞击城门,被滚烫的热油浇下去。
城墙上,凉州军死战不退。
杨振武浑身浴血,挥舞着大刀,砍翻一个又一个爬上来的敌人。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还在嘶吼:“守住!给我守住!”
王虎带着青锋营,在城墙上四处救火。哪里危急,他们就冲向哪里。
青锋营的士兵个个以一当十,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也渐渐力不从心。
谢青山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刺进肉里,渗出血来。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士兵被箭射中,从城墙上栽下去。
他看见一个小队长被三个敌人围住,最后抱着一个敌人同归于尽。
他看见杨振武的副将被砍断一条胳膊,还在挥舞着刀,嘶吼着“杀敌”。
每一个倒下的人,都是凉州的子弟。
都是他的子民。
都是他要守护的人。
可他只能站在这儿,看着他们去死。
“主公!”林文柏冲过来,满脸是血,“北城墙快守不住了!敌人太多!”
谢青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把预备队调过去。”
“是!”
林文柏跑了。
谢青山转身,看向西边。
那里,草原的方向,正传来隐隐的喊杀声。
五万朝廷大军,正与十万草原骑兵厮杀。
他能想象那里的惨烈。
阿鲁台和乌洛铁木,正在为他拼命。
夜幕降临,攻城暂缓。
朝廷军队退后三里扎营,准备明日再战。
城墙上,凉州军开始清点伤亡。
杨振武走过来,满身血污,声音沙哑:“主公,今天战死三千,重伤两千。箭矢消耗过半,滚石檑木快用完了。”
谢青山点点头:“粮草呢?”
林文柏道:“还能撑半年。但要是朝廷围城,也会被困……”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两个月后,如果没有援军,凉州就完了。
可援军在哪儿?
草原骑兵被五万大军挡住,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其他两条道还有四万兵马,集结赶回来需要时间。就算集结了,能突破朝廷的包围圈吗?
谢青山沉默。
众人也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