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接收大员”,就是当初跟着周培盛来凉州的那五千多人。
名义上是官员,实际上全是京城和各地塞来的纨绔子弟,哪个尚书的小舅子,哪个侍郎的侄儿,哪个国公的外孙,什么阿猫阿狗都有。
周培盛死后,这些人一哄而散,被凉州军抓回来三千多。
谢青山当时就发了愁:三千多人,关着吧,浪费粮食;放了吧,又不甘心;杀了吧,更不行,这些人的亲戚遍布朝堂,杀了他们,那些当官的不得疯了?
最后还是林文柏出了个主意:“主公,不如先关着,慢慢摸清他们的底细。有用的留着,没用的换钱。”
谢青山当时眼睛就亮了。
可这活儿谁来干?需要个能跟这些人打成一片的人,要会说话,要能忍,还得有心眼。
谢青山想来想去,想到了赵德顺。
赵德顺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谢青山观察他很久了。
此人韧性极强,不管多繁琐的事都能耐着性子做完;耐心极足,跟人说话从来不急不躁;还会说话,三言两语就能让人放下戒心。
唯一的问题是,他太沉稳了,跟那些纨绔子弟完全不是一路人。
谢青山当时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赵德顺叫来,把任务说了。
赵德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主公想让属下怎么做?”
谢青山道:“混进去,跟他们做朋友。打听清楚每个人的家世、背景、弱点。有用的记下来,没用的……让他们家里人拿钱来赎。”
赵德顺点点头:“属下明白了。”
谢青山看着他,忍不住问:“德顺,你跟那些纨绔子弟……能合得来吗?”
赵德顺难得笑了笑:“主公放心,属下虽然不会吃喝嫖赌,但会喝酒。只要能喝到一块儿,就能说到一块儿。”
就这样,赵德顺开始了他的“卧底”生涯。
“主公,您猜这半年属下最大的收获是什么?”赵德顺给谢青山倒了杯酒,笑眯眯地问。
“是什么?”
“是知道这世上的人,能有多废。”
赵德顺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念道:“张世杰,大同总兵张烈的亲侄子。来凉州之前,他叔在京城给他谋了个从五品的虚衔。这人最大的本事,是能在一天之内输掉三千两银子。”
谢青山挑眉:“赌?”
“赌。而且逢赌必输。输完就找他叔要,他叔不给,就找他娘哭。他娘最疼这个儿子,每次都给。据说这些年输掉的银子,够养三千兵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