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孙使者斟酌着措辞,“草原人素来反复无常,今日归附,明日就可能反叛。谢大人若把宝全押在草原上,万一哪天草原反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谢青山点点头:“有道理。然后呢?”
孙使者见他似乎听进去了,精神一振:“陈尚书的意思是,谢大人若能归顺朝廷,交出凉州军政大权,朝廷可以既往不咎,封谢大人为侯,世袭罔替。谢大人的家人,也可迁居京城,享尽荣华富贵。”
谢青山挑眉:“迁居京城?是当人质吧?”
孙使者干笑:“谢大人说笑了……”
“我没说笑。”谢青山放下茶盏,“陈仲元让你来,恐怕不只是劝降这么简单吧?还有什么后手?”
孙使者脸色微变,强笑道:“谢大人多虑了……”
谢青山看着他,忽然笑了:“孙先生,你知不知道,你们陈尚书有个儿子叫陈文龙?”
孙使者一愣:“知道……”
“他杀了我爷爷。”谢青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腊月二十八,在我还未中状元那年。”
孙使者脸色煞白。
“你回去告诉陈仲元,”谢青山站起身,“我谢青山和他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他想要凉州,就亲自来取。他想要我的命,也亲自来拿。派你这种小角色来,是看不起谁呢?”
孙使者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青山看向王虎:“送客。记住,让他活着回去,好给陈仲元带话。”
“是!”
孙使者被架了出去,两条腿都在打颤。
送走密使,谢青山没有回后院,反而去了府衙东侧的一处偏僻院落。
院子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翻书声。
推门进去,只见赵德顺正坐在一堆卷宗中间,手里拿着个酒壶,脸上带着三分醉意。
“主公?”赵德顺连忙站起来,拱手行礼。
谢青山笑着摆手:“坐,别拘束。今晚是上元节,我来看看你。”
赵德顺是山阳县丞,跟了谢青山三年,一直是个沉稳可靠的角色。
半年前,谢青山交给他一个特殊的任务,混进那批被俘的“接收大员”里,摸清每个人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