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刑场。
十几堆篝火把场内照得亮堂堂。
公案后,谢允言扶着椅靠勉强坐着,堂下上百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哭声、求饶声一片。公堂周围,接近两千余人充满敬畏地看着这一幕。
被杨小五扎了两针,又醒过来了的赵志平半瘫坐着,脸上挂着淡淡的冷笑,满不在乎地注视着谢允言。一个人如果已接受了自己必死的结局,那么他多少会有些慷慨悲壮之气。
“谢允言,你让人用邪术弄醒我,又怎样?”
他冷笑着道,“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字,我根本已不在乎。”
谢允言淡淡喊了句:“刽子手张华何在?”
赵志平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抖,脸色倏地一片惨白。
“小人在。”一个孔武有力、满面虬髯的壮汉背着一包刀具站出来。
刽子手张华,屠夫出身,青阳县刀最快的刽子手,擅长各种刑法,而最著名的就是凌迟。普通的刽子手,可能不到十刀犯人就死了,但他却可以让犯人生受数十刀。
谢允言示意他在旁边等候。
赵志平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惊叫起来:“不,你最多只能砍我的头!”
谢允言一字字道:“赵志平,你犯的是谋逆大罪,砍头?你想得美。”
他说罢用力拍响惊堂木,“赵、王、周三姓家主勾结流寇攻城,罪证确凿。俞先生,你来说,按照楚律,此罪如何判?”
站在公案旁边的俞昭券躬身道:“禀县尊,楚律规定,凡与流寇勾结戕害国人者,罪同谋逆,当夷三族。”
堂下众人高呼冤枉。
谢允言冷笑,连拍惊堂木镇压:“这桩案子因本官力挽狂澜,未造成恶劣后果,夷三族久就免了,但赵志平命人火烧粮仓,罪加一等!判:查没三姓家财,以充公廨。赵志平凌迟处死,另外两家,家眷十岁以下,贬为贱籍,流五百里,十岁以上及一干党羽帮凶,斩首示众!”
判决一出,周围百姓振奋欢呼,显然苦三姓久矣。
谢允言又收获了一波民望。在大王山消耗了近两百斛,顷刻间又完全弥补回来。
而公堂下的犯人们哀叫连天。
尤其是周安泰与王万发,两人家中老小亲眷数十上百人,不像赵志平孤家寡人一个。两人磕头如捣蒜,不住地哀声求饶。
“县尊大量,求求放过阖家老小,来世给您当牛做马……”
谢允言淡淡地看着王万发:“王家主现下还喜欢花魁么?”
王万发没想到对方记恨至今,浑身抖若筛糠:“县尊大人呐,我今确是败了,无话可说,然上苍有好生之德,还请县尊宽宥我家老小,求求了……”说着不住地磕头。
“你以为本官不知道你那些肮脏事?”谢允言如数家珍地道,“你为了发泄兽欲,多次强逼良家妇女,为了防止她们告你,事后都会被你用各种办法弄得暴毙而亡。彼时你可否想过,她们也是无辜的?”
王万发面色凄惨,身子骨瘫软下来。
“阿爹不用求他,他根本就是个滥杀无辜的狗官!”
这时王万发身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站起来怒吼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