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内账本堆积如山,霉味与墨香交织,呛得人直打喷嚏。段王爷与段萸各执一盏油灯,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突然,段萸的手停住了。
她凝视着账本上被刻意涂抹的痕迹,迅速从发间拔下银簪,蘸着茶水在纸上轻轻涂抹。随着水渍晕开,几个模糊的字迹逐渐显现,段萸倒吸一口凉气:“是清风镇……还有一串数字,像是钱庄的暗号!”
段王爷凑近细看,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清风镇……去年那桩贪腐案的赃款,便是通过那儿的钱庄洗白的。”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响,两人瞬间吹灭油灯,身形如鬼魅般隐匿于梁柱之后。
黑暗中,几道黑影如狸猫般悄然潜入,手中短刀在冷月映照下反射出寒光。段萸指尖扣紧三枚银针,段王爷则缓缓抽出腰间软剑。只听“当啷”一声脆响,短刀与软剑在月光下激烈碰撞,迸出火星,一场恶斗就此拉开帷幕。
段王爷伸长脖子凑过来,手指在账本上戳了戳,眉头拧成疙瘩:“清风镇?这地名听着似世外桃源,只怕是藏着一群心怀不轨之徒。”说罢,他抄起桌上茶盏一饮而尽,茶沫沾在胡子上也无暇顾及:“备马!这趟浑水,咱们是非蹚不可了!”
一行人马卷起尘土,朝着清风镇疾驰而去。段王爷的坐骑“踏雪”跑得四蹄生风,尾巴甩动如鞭。他摸着胡子嘟囔:“当年剿匪都没这么着急,这清风镇若真藏污纳垢,本王就把它改名‘清风不识字’——让它知道厉害!”段萸在一旁忍俊不禁,差点把剑鞘颠落。
当太阳将影子拉得瘦长时,他们终于看到了清风镇的牌坊。镇子小得如豆腐干,街道上的狗见了生人都懒得叫唤,耷拉着舌头躲在屋檐下。段王爷勒住马缰:“找家客栈住下,记住——谁都不许暴露我们的身份,就说我们是来收山货的贩子。”侍卫们强忍着笑应下,心里都明白:王爷这扮相,倒像个鬼鬼祟祟的老狐狸。
段王爷刚在客栈二楼坐定,一名侍卫便慌慌张张冲了上来,声音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王爷!镇上……镇上最近来了一群黑衣人,每日都往镇外那座破庙里跑,进去时鬼鬼祟祟,出来时浑身散发着血味儿!”段王爷眼睛一亮,猛地拍桌起身:“破庙?这套路本王熟悉!走,去瞧瞧——记得藏好兵器,别吓着百姓。”
段萸挑眉一笑,指尖转动着腰间玉佩:“父王,这破庙要是没机关,女儿就把剑吃了。”段王爷瞪她一眼:“少胡说!今晚月黑风高,正是去‘拜访’的好时机。记住,遇到危险别喊爹,碰到敌人别手软!”
三更时分,破庙比坟地还要阴森。杂草丛生,高可没膝,门板上的符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仿佛有冤魂在哭泣。段王爷带头悄悄摸了进去,脚下不慎踢到一个骷髅头,“咔嚓”一声脆响,吓得侍卫险些拔刀。段萸捂住嘴偷笑,用剑鞘捅了捅他后腰:“父王,您这是给鬼唱戏呢?”
段萸刚欲开口,便被段王爷一把捂住嘴。他指了指后院,做了个“嘘”的手势——那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分明是活人发出的!段萸眼睛一亮,踮起脚尖跟了过去,活像一只偷腥的猫。
后院墙角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门缝中透出的光线忽明忽暗,还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声音。段王爷示意侍卫靠墙站好,自己与段萸如壁虎般趴在门缝处往里窥探——好家伙,七八条黑影围着火盆,手中的刀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桀桀桀,朝廷那帮蠢货还以为改改账本就万事大吉了?”一个尖嗓子笑得如同夜猫子,“等咱们解决了张崇山,再把段王爷引到清风镇……”另一个粗嗓门接过话茬:“到时候让他们有来无回!黑蝶教要让大理国改天换地!”
段王爷气得险些拔剑,却被段萸一把揪住腰带往后拽——他一个踉跄,差点撞翻旁边的香炉。段萸瞪他一眼,用嘴型示意:“等他们说完!”段王爷这才强压下怒火,心里暗自嘀咕:这丫头,比她娘还能管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