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还只是初冬的冷意,第二天早晨推开门,哈气就成了白雾。
未名湖结了层厚厚的冰,岸边的垂柳枝条僵直,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蔚秀园的清晨,谢建军五点半就起了。
炉子里的煤球烧了一夜,只剩微弱的余温。
他蹑手蹑脚地添了新煤,捅开炉眼,蓝色的火苗慢慢腾起。
铝锅里装上小米,又切了半个昨天剩的红薯,这是林晓芸娘家送来的,在1978年的京城算是稀罕物。
林晓芸也醒了,正在给两个孩子穿衣服。
九个多月的孩子长得快,从西江带来的棉袄已经有些紧。
她拆了自己的旧毛衣,重新织成两件小背心,套在棉袄里面。
“今天真冷。”林晓芸哈了哈手:“建军,你的棉衣薄了,周末去买件新的吧。”
“不用,我火力旺。”谢建军把热好的粥盛出来:“倒是你,多穿点。医生说贫血怕冷。”
“知道了。”林晓芸笑着应道,心里却盘算着,研究室发的补助还剩一点,要给建军买件厚实的棉大衣。
谢建军在研发室的补助,已经涨到三十元一个月了。
加上帮图书馆翻译一些国外的科技刊物,一个月也有几十元,多的时候上百元。
这还是他太忙了,没时间多翻译,如果专心赚这个钱的话,他有信心,一个月赚五六百都没问题。
一篇两三百字,三四百字就一块钱,一天翻译十几二十篇,完全没问题。
吃完饭,两人照例骑车去上课。
寒风凛冽,林晓芸把脸埋在丈夫后背,双手环着他的腰。
路上的自行车流比之前稀疏了些,天气太冷,有些路远的同学改坐公交车了。
数力系的教室里,哈气在玻璃窗上凝成水珠。
陈向东搓着手进来,鼻尖冻得通红。
“我的妈呀,京城的冬天这么冷?”他是魔都人,第一次经历北方的冬天。
“这才哪到哪,真正冷的时候还没到呢。”一个东北来的同学笑他。
“等腊月,出去转一圈,耳朵都能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