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五十张“大团结”,崭新的第三套人民币,一共五百元。
这在1978年的农村是巨款。
“爹,这……”
“公社给的补助五十,村里人凑的二百三十八块八毛钱,我们自己家积蓄二百多元钱。”谢长贵语气平静的说道。
“你在京城,穷家富路的,处处要钱。
晓芸爸妈刚回京,还不知道恢复了工作没有,补发的工资应该也还没到位,别让人家觉得咱农村人不懂礼数。”
谢建军没推辞。他确实需要启动资金。
前世记忆里,1979年初西单会出现第一个自由市场,1980年王府井会有第一批个体户。
这些信息需要资本才能转化为机会。
“我会还的,爹。”谢建军认真的说道。
“还啥,供儿子读书是天经地义,不过村民们的情意是无价的,以后在外面发达了,可别忘了拉扯一下村里的乡亲们。”
谢长贵摆摆手,沉默片刻后又说道:“建军,你这一走,再回来可能就是客了。
爹不拦你,只一句:别忘了根在哪儿。”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着湿漉漉的村庄。
远处传来狗吠声,近处有蟋蟀鸣叫。
这个夜晚,谢建军刻在了记忆深处。
出发那天天没亮,全家就起床了。
王秀英煮了二十个鸡蛋,烙了一叠葱油饼,用油纸包好塞进藤箱。
谢建民的卡车等在打谷场上,发动机突突响着。
林晓芸给两个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脸。
她穿上了最好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列宁装,这是她当知青时发的,袖口磨破了,王秀英用同色布仔细补过。
临上车时,谢长贵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牌,塞到孙子襁褓里。“桃木的,辟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