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孟衍却已接住了话头:“《四方志》里记载,北漠民风彪悍,尤其看重妻对夫、子对父、弟对兄的忠诚。晞宁公主若是向母国传递消息被阿史那赤炎察觉,就算因着她身份特殊,不好像寻常妃妾那般处置,也必然会让公主本就如履薄冰的处境雪上加霜。”
姜云昭将大姐姐的信递给他,庄孟衍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他将信从头到尾一字一句仔细看了一遍。信不长,无非是一些寻常的思念问候,说北漠的春天迟迟不来,说奶茶不如大胤的春茶好喝,说阿史那赤炎待她还算客气,等等。
措辞温婉,情真意切,虽未有多少思念之语,却通篇都是思念之情,让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他看完,将信轻轻放回案上,抬头看向姜云昭。
“晞宁公主……”庄孟衍斟酌着道,“写得当真是情浓如漆。”
姜云昭“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这个词用得真贴切。”
庄孟衍说姜云晞的家书“情浓如漆”,可不是吗,通篇都是肉麻字句,和姜云晞以往的风格截然不同。
“许是晞宁公主乍然离家,思念之情甚笃。”庄孟衍一本正经地推测。
“思念谁?我吗?”姜云昭脸上的笑意非但不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捂着肚子半天直不起身,“这封信若是给宋娘娘的也便罢了,可它是写给我的,我如今倒是好奇大姐姐写给父皇和宋娘娘的信得肉麻成什么样子。”
既然这封信全然不似姜云晞平日与姜云昭往来的口吻,那便只有一个解释——这封信,本就不是写给她看的。
那么——
“这份信究竟是写给谁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