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暄站在那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可笑于自己竟真的被太子这句话触动了。
因为方才那一瞬,姜云曜说话时,不是储君对臣弟,而是兄长对弟弟。仿佛这许多年的光阴只是一场弹指,他们仍是文华殿里那些嬉笑怒骂、无话不谈的少年,与过往并无不同。
可二哥哪里懂呢?
他生来就是原配嫡子,自幼被父皇亲自教养。他不必争、不必抢,自有人将东宫之位拱手奉上。他不必揣摩父皇的每一句话,不必分辨朝堂内外的刀锋,不必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只为了在棋盘上占得一席之地。
因为他生来就在棋盘中央。
而他呢?
同为嫡子,他活得甚至还不如三哥畅快。
姜云暄早已学会了将真实的情绪与心思深埋心底。因此在太子看来,他只是垂眸低眉,拱手一礼,语气平静无波:
“是臣弟多言了。但请太子殿下明鉴,臣弟今日所为,不为攀附谁,更非为了日后分一杯羹。臣弟只是觉得,这天下该由合适的人来坐。就像户部,也该交给有为之人。”
殿内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良久,姜云曜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
“这账簿,我收下了。”
太子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在姜云暄心上,重若千钧,“朝堂积弊,非一日之寒。国库空耗而边塞未固,旧例冗繁而民瘼难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