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差一样证据。”姜云昭看着他,“兴隆记还有军粮尚未运出,找到他们藏军粮的地方,马家就跑不掉了。”
庄孟衍眼睫微微颤动,沉默片刻:“殿下要去找?”
“对。”
“可殿下不知道藏在哪里。”
姜云昭注视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所以我来问你有没有头绪。”
庄孟衍的眼眸深深望进少女的眼底,将那点狡黠看得一清二楚。许久,他的唇角微微扬起,弧度很淡,却很真实。
“有。”他说。
……
曲调自叶笛与他的唇间传出,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曲调起起伏伏,苍凉,悠远,像风吹过无边无际的荒原。
姜云昭没听过这样的曲子,赞他野趣,又坦然承认自己的童年确实无趣。
其实他的童年又有何有趣的呢?
这曲子也不是用来追思故国的哀曲,而是一个隐藏在国仇家恨之下或许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回到朔河城后,因为救驾有功,又有昭阳公主袒护,庄孟衍获得了他在大胤最自由的机会。他在距离知州府不过两条街巷的地方见到了段修竹。
这人三十出头,中等身材,相貌也不起眼,混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但庄孟衍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段修竹出身南淮武将世家,祖上三代都是将领,十六岁入行伍,二十五岁已是副将。南淮国灭时,他奉命回京勤王,可半路被大胤伏兵劫杀,亲兵死尽,他带着十几个人杀出重围,赶到盛京的时候,皇宫已是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