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雪轩的南乔姑娘昨儿递了话,昭阳公主这几日胃口不佳,就念叨着榆钱糕那股鲜气儿。诸位都是尚膳监的老人了,可有什么巧法?”管事太监皱着眉问。
众人面面相觑。
一位老御厨捋了捋胡须,摇头道:“李公公,不是咱们不想办法。榆钱这东西,吃的就是时令新鲜。眼下榆树芽苞刚发,离能采摘还早着呢。若用去年的干榆钱做,味道可就差远了。”
“是啊,”另一个帮厨接过话头,“用别的菜蔬代替总不是那个味儿。绿豆糕、豌豆黄这些,公主平日里也常吃,怕是会怪罪尚膳监敷衍。”
这正是李总管最头疼的地方。公主开了口,他们办不到是失职,胡乱应付更是大罪。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时,角落里,一个负责清洗恭桶的杂役正沉默地将木桶搬下板车。他身形瘦削,垂首敛目,极不起眼——正是庄孟衍。
尚膳监等人对此习以为常,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倒是李公公在目光扫过庄孟衍时,眼神却略微顿了顿。
庄孟衍将木桶码放整齐,并未着急离开,反而朝李公公作了一揖,平稳开口道:“李总管。”
李公公眉头一挑,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嗯?你有事?”语气算不上客气,却也没有呵斥的意思。
旁边一个不认识他的小太监见状,尖声喝道:“放肆!谁准你——”
李公公抬手制止了小太监,目光注视着庄孟衍。
庄孟衍微微颔首,姿态保持着身陷囹圄的卑微,但刻在骨子里的某种仪态却仍旧扎眼。他并不看那些御厨,只对李公公道:“方才无意听闻,公主欲食榆钱糕而不得。衍斗胆,或有一解。”
“哦?”李公公眯起眼睛,“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