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烬的眼神里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心虚,不是愧疚,是一种等待判决的平静。
“你现在知道了。”薄烬的声音渐渐变小,“我是骗子。从头到尾。”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那种安静是实质性的,像某种粘稠的液体,灌进每个角落。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闪烁,远处有车流的声音,近处有赎罪均匀的呼吸。
但在这方寸之间,只有沉默在生长。
赎罪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把头埋下去。
沈听澜开口时,声音很轻:“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薄烬愣住,不可置信地抬头,瞳孔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薄烬,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吗?”
“你书房那个丝绒盒子。”沈听澜说,“里面除了我的照片,还有一份文件。你调查我的时间线,从2008年到现在,每一件事都标注了日期。”
薄烬的睫毛颤了颤。
“其实,你放在那里,是故意的吧?”沈听澜狡黠地眨眨眼。
那表情里有洞悉一切的聪慧,有某种近乎心疼的了然。
“你想让我自己发现。又怕我发现。你把真相藏在最明显的地方,等我某一天无意中翻开。”
她往前探了探身,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薄烬,你这是病,知道吗?”她的声音软下来,不是指责,是某种确认。
薄烬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种很淡的、带着自嘲的笑。那种带着自嘲的笑,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却没有到达眉梢。
因为,那里依然锁着十五年的执念。
“我知道。而且还是治不好那种。”薄烬的声音里带着解脱般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