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安没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死死盯着那扇门。
桑晚摇摇头,进去了。
六点,夕阳开始西斜。长椅的影子拉得很长,把他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七点,天边烧起晚霞,“焚舟居”的招牌在暮色中亮起灯光,黑底金字,像三把燃烧的刀。
八点,最后一个客户离开。
门推开,沈听澜走出来。
她换了身便装,米白色针织衫,黑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看见陆念安还在,她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陆念安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妈。”
沈听澜没停。
“沈老师。”
她停了。
陆念安绕到她面前,看着她。
一天了。他晒了一整天,嘴唇干裂,眼睛通红,T恤上全是汗渍。
而她站在那里,干净,从容,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我…”陆念安开口,声音沙哑,“我知道错了。”
沈听澜看着他。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他的声音在发抖,“我知道我说过很多过分的话,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我知道你为我放弃了多少,而我从来没说过谢谢。”
他的眼泪掉下来。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
他深吸一口气。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了。”
沈听澜沉默了很久。
晚风吹过,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和草木气息。
街灯次第亮起,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陆念安,”沈听澜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
陆念安的心猛地一跳。
“但是,”她继续说,“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