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烬弯腰接住那个小身影,抱起来转了一圈。
小小的身影被逗得咯咯笑起来,雨衣上的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沈听澜站起来。
被薄烬抱着的小孩儿,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歪着头看站着的沈听澜。
她大概四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
“小叔,那个姐姐是谁?”
薄烬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叫婶婶。”
小女孩盯着沈听澜看了三秒,然后脆生生地喊:
“妈妈!”
沈听澜愣住了。
薄烬也愣了一下,随即轻咳一声:“棠棠,不能乱叫。”
“可是小叔说的!”小女孩理直气壮,“小叔说婶婶就是妈妈!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就我没有!小叔说以后婶婶就是我的妈妈!”
沈听澜看向薄烬。
薄烬的表情难得有一丝不自然,他把棠棠放下来,蹲下和她平视:“棠棠,婶婶是婶婶,妈妈是妈妈。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棠棠歪着头,“你不是说婶婶会像妈妈一样对我好吗?”
薄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听澜走过去,蹲在棠棠面前。
“你叫棠棠?”
小女孩点头。
“薄棠棠?”
“嗯!小叔说我是薄家的棠棠!”
沈听澜看着她,忽然想起薄烬的资料里写过,他有个哥哥,五年前车祸去世,嫂子留下刚出生的女儿改嫁,孩子是薄烬一手带大的。
所以这个叫她“妈妈”的小女孩,就是薄烬的侄女。
“棠棠,”沈听澜轻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你可以叫我婶婶,也可以叫我沈阿姨。但‘妈妈’这个词,很重,不能随便叫。”
棠棠眨眨眼,水汪汪的眼里全是疑惑:“为什么重?”
沈听澜想了想,指指自己手腕上的疤痕:“因为‘妈妈’意味着要承担很多。就像这里,我以前承担太多,才留下了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