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不是2009年10月23日的礼堂。
那是他骗她的。
第一次,是2008年春天,建筑系教学楼外的樱花树下。
她穿白衬衫,头发比现在长很多,扎成低马尾,垂在肩侧。
那时她大三,正和几个同学争论一个设计方案的受力问题,语速很快,手指在空中划出建筑的轮廓。
他不记得她说了什么,只记得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还有,她右手腕内侧有一颗很小的痣。
那颗痣,后来被烫伤疤盖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三十七秒,然后转身离开。
她从头到尾没注意到他,像樱花不会注意到从树下路过的蚂蚁。
那时他十八岁,刚刚从老家来到这座城市,靠助学贷款交学费,普通话带着方言口音,在食堂只敢打最便宜的菜。
她是高不可攀的天才。
他连仰望她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他转了专业,从建筑系到心理学。
心理学不同。
这门学科研究人。
而他,太擅长研究人了。
他观察他们的弱点,分析他们的需求,然后把自己包装成他们需要的样子。
他把这门手艺练到极致,用了十年。
然后用这门手艺,一步一步,把自己打磨成配得上她的形状。
现在他三十三岁,身家百亿,权势熏天,再也不是那个在樱花树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少年。
但他依然不敢让沈听澜知道——
那根头发,那枚戒指,还有围绕她的每一份“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