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烬已经直起身:“十一年前,你在建筑系作品展上签到时,我排在队伍最后,听见你跟别人谈论一双你喜欢的鞋子,不巧的是,那双鞋没有你的码数。”
“我听见了你的鞋码,也看见了你失望的表情。”
沈听澜的呼吸顿了顿。
薄烬的手顺势搭在她腰上,力道不重,但存在感强得像一道镣铐。
“你的房间在二楼。”他的声音在挑高的空间里产生轻微回音,“我卧室隔壁。”
沈听澜侧头看他:“协议里没写要同居。”
“写了。”薄烬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抽出那份协议的副本,翻到第三页,指着其中一行小字。
“‘乙方需配合甲方营造真实的家庭氛围,包括但不限于共同居住’。沈小姐,你签字时没仔细看?”
沈听澜盯着那行字。
条款确实存在。
她当时注意力全在报酬数字和期限上,忽略了这些细节——
或者说,她潜意识里觉得,一个亿的买卖,这些细枝末节可以妥协。
“带路吧。”沈听澜放弃了挣扎。
薄烬笑了,那种很浅的、只牵动一边唇角的笑。
他转身往里走。
沈听澜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扫过室内——
极简主义,大面积留白,家具少得像概念展品。
唯一有生活痕迹的,是角落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
琴盖开着,谱架上摊着巴赫的乐谱。
“你会弹琴?”她问。
“不会。”薄烬头也不回,“那是给你准备的。”
沈听澜脚步一顿。
薄烬已经走上悬浮楼梯,玻璃扶手映出他修长的身影。
他停在半层平台,转身俯视她:“建筑系高才生,当年辅修钢琴拿到八级证书。结婚后,琴卖了,给儿子买学区房。我说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