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碰在一起,声音很轻。
沈星冉把茶喝了。“我记住了。”
——————
一九八八年九月。
伦敦希斯罗机场。
沈星冉拎着一个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九月的英格兰已经开始飘雨了。
她站在机场外面深吸了一口气。
琳琅铛在识海里幽幽开口:“主人,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
“这个地方的食物,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沈星冉没当回事。
三天后,她坐在学院食堂里,看着面前那盘灰白色的煮豌豆和一块干得能当砖头的面包,沉默了很久。
她转头看了看旁边一个英国同学的餐盘——烤得半生不熟的香肠,配一坨说不清是土豆泥还是面糊的东西,上面浇了一层褐色的酱汁,看起来像是施工现场。
那个同学吃得津津有味,还冲她笑了笑:“FirSttime?YOU'llgetUSedtOit.”(第一次?你会习惯的。)
不会的。沈星冉在心里回了一句:几辈子都不会习惯。
琳琅铛在识海里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哈——修仙五百年,当过女帝,灭过虫族,在国运战场屠龙——被英国菜打败了。”
“闭嘴。”
——————
日子难熬的不只是吃。
陈叔那句“把你的本事藏起来”,沈星冉执行得很彻底。
她不再考第一了。成绩稳定在中上游,不冒头,不垫底,安安稳稳当一个普通的留学生。
这比考第一难多了。
每次考试她都得算分。这道题答对,那道题故意写错,错得还不能太离谱,得像是“确实没想到”而不是“故意的”。
有一次法理学的论文,她写嗨了,洋洋洒洒交了上去。隔天教授把她叫到办公室,盯着她看了十秒钟。
用英文说道:“沈小姐,这是我二十年来读到的最出色的分析之一。”
沈星冉当场编了个理由:“我参考了香港大学一位教授的论文,其中大部分想法并非我本人提出.”
教授半信半疑,但没追究。
从那以后,沈星冉写论文之前都要先在心里过三遍——删掉所有超前的观点,删掉过于精妙的论证,留下一个“优秀但不惊艳”的版本。
琳琅铛评价:“主人你这是把聪明劲儿全用在装傻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