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八岁到十六岁,沈星冉在陈家的日子过得如打卡一般规律。
每天六点起床,七点出门,下午四点半回来,练一小时钢琴,写完作业,看书到十点,关灯睡觉。
年级第一从未掉下来过;八年如一日,每一次考试,每一个学期,雷打不动的第一。
到后来,学校的老师已经不把她当学生看了。数学老师上课遇到难题,偶尔会回头看一眼沈星冉——那个眼神不是“你会不会”,是“我讲得对不对”。
奖学金年年拿,从学校的到教育署的,到社会基金会的,林林总总加起来,够她自己养活自己。
陈家给的生活费,她一分没花,全存着。
琳琅铛在识海里说过一句话:“主人,你这是在攒退路。”
沈星冉没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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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八年,春。
一封信从英国寄到了跑马地的学校。
牛皮纸信封,右上角印着一枚盾形校徽,底下一行手写体:UniverSityOfCambridge。
剑桥大学,法律系,全额奖学金录取。
消息传开的时候,学校轰动了。
十六岁,剑桥法律系,全奖。这种事在香江教育史上都排得上号。
报纸来了两家,记者堵在校门口要采访,被陈耀宗派人挡了回去。
陈叔的意思很明确:不上报,不露脸,低调处理。
肥佬坚知道消息那天,在茶餐厅里喝了三壶铁观音,对着所有人说了六遍“那是大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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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一周。
陈叔把沈星冉叫到了书房。
“坐。”
沈星冉坐下。
陈叔没看成绩单,也没看录取通知书。他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沈星冉面前。
这是头一回,他给沈星冉倒茶。
以前都是沈星冉站着,他坐着。今天是两个人坐着,两杯茶。
沈星冉端起茶杯没喝,等着。
陈叔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剑桥,好学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