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陈伯把小麻雀带回家,放在温暖的炉边,喂了水和食物。小天跟在后面,一瘸一拐,但步伐坚定。
冬去春来,柳溪村又迎来了新的一年。小天已经一岁了。它比农场里任何一只鸭子都大,灰褐色的羽毛在春天显得格外突兀。但农场里的动物们——包括曾经嘲笑它的大白——都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甚至对它有了某种隐隐的尊重。
三月的一个月圆之夜,小天像往常一样来到池塘。月光如水,洒在刚刚解冻的水面上。它踏入水中,感受着熟悉的清凉。
忽然,它听到了一种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一种低低的、美妙的鸣响,仿佛来自很深的湖底,又仿佛来自很高的天空。声音中似乎有词语,有旋律,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召唤。
小天抬起头,看见月亮倒映在水中央,圆润、明亮。而水中的自己,全身沐浴在银白色的光芒中,那光芒如此强烈,几乎要实体化。
它感到翅膀深处有一种渴望,一种想要飞向那轮水中月的冲动。它拍打翅膀,双脚离开池底——它飞起来了!不是鸭子那种笨拙的、贴着水面的飞行,而是真正的、向上的飞翔!
虽然只离地几尺,虽然只持续了几秒钟,但对小天来说,那几秒钟是永恒的。它看见整个农场在脚下缩小,看见远方的山脉在月光下绵延,看见一条发光的河流蜿蜒流向看不见的远方。
它落回水中,心脏狂跳。那个声音还在呼唤,温柔而坚定。
第二天,小天做出了决定。它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