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对她笑。
不是那种藏在眼底的、只有她才能察觉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地,牵动了唇角。虽然只有一瞬,可姜璃看到了,也记住了。
她哼了一声,假装嫌弃地说:“还笑?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井给冻穿,你是想让我以后挑水挑到河里去?”
阿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可姜璃知道他在笑,用眼神笑的。
她懒得理他,低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才发现地面已经完全恢复。原本炸裂的陶罐碎片不知何时拼合回原样,静静立在角落;墙皮也不再剥落,反而被一层薄冰覆盖,显得格外结实;就连那只瘸腿黄狗,此刻也从窝里探出头,冲着院子方向甩了甩耳朵,又缩回去继续睡觉。
一切都安静下来。
可这份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静是压抑的、绷紧的,随时可能爆发出更大的动荡;现在的静是沉淀下来的,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安定感。
姜璃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语气随意:“行了,既然醒了,就别杵那儿当门神了。进去洗把脸,你这头发都快结成冰挂帘了。”
阿九看了她一眼,没动。
姜璃回头瞪他:“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跟个刚从冰窖里爬出来的似的,吓人不吓人?”
阿九这才迈步,朝屋门走去。步伐稳健,落地无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节点上,精准得不可思议。
姜璃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边走一边嘀咕:“早知道你要搞这么大动静,我就该提前搬几块寒髓垫着……这要是把地基震塌了,修起来得多花钱。”
她话音未落,阿九忽然停下。